- 第1節(jié) 第一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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東都城外，連綿起伏從西往東是落云山系，高聳的山脈，極為險峻，仿佛蜿蜒的巨龍，擋住風(fēng)沙與寒氣，使山腳下東都成為一片溫潤的綠洲。
天將亮，紅日初升，東方天空泛起淺紫色的霞光。遙望山頂冰雪如玉龍橫倒，陽光揮灑，如耀眼水晶光芒四射。
鳳秦國與東宸國，本以落云山為界，天然屏障，難以逾越。如今鳳秦國二度占據(jù)東都，等于扼住東宸國咽喉，只待揮兵南下。滅了東宸國，踏平新羅國與紫竹國便如探囊取物，一統(tǒng)江山指日可待。
鳳秦國的狩獵，不，應(yīng)當(dāng)說是屠戮。千軍萬馬蹄聲隆隆，大地騰起煙塵，大隊開拔，潮水般涌向落云山腳下。
鳳秦國當(dāng)朝皇帝鳳翔率先鋒部隊一馬當(dāng)先，絕塵而去，由鳳絕押后。
清幽縱馬跟隨在鳳絕身后。今日鳳絕穿著鳳秦國服飾，一襲窄袖黑袍，領(lǐng)邊、袖口滾著狐絨，墨發(fā)梳成鳳秦國塞外樣式，綴以狐貂裝飾，一截發(fā)梢垂蕩胸前，系著細(xì)小的鈴鐺，隨著他的縱馬時不時輕響。
騎上小坡時，鳳絕與清幽之間已拉開距離。
倏地，鳳絕勒住韁繩，回身望向清幽，因前晚失血過多，她的臉色依舊蒼白。他凝眉問：“你跟得上嗎？”
清幽有內(nèi)力護(hù)體，休息一整日，加上蕭楚送來靈丹妙藥，身子已恢復(fù)許多。她抬首望向高坐馬上的鳳絕，晨陽灑在他寬闊的肩上，映照得他五官輪廓更深刻，渾身充滿男兒豪氣，不似東宸國男子溫文儒雅。而這個霸氣的男人，此刻正俯瞰著她，如同他是天地間的主宰，主宰著她的命運。他的眼神，像沙漠中的龍卷風(fēng)，能將一切東西都卷進(jìn)去，充滿魔力。不知緣何，這樣的眼神，竟令她腦中空白片刻。沒回答他的話，她輕揚(yáng)馬鞭，縱身越過他，徑自離去。
馬兒輕快地跑著，天高云淡，風(fēng)簌簌，自耳邊刮過，好似刀刃輕輕割著。
趟過一條清淺的小河時，鳳絕已超過清幽，突然，他勒馬停頓。
清幽瞧見鳳絕舉起彎弓，伸手自背后取出一支銀箭，但聽一聲清嘯，他手中銀箭似一道追日之光，急速飛出。
不遠(yuǎn)處，一抹白色掙扎幾下。有騎兵撿回獵物，恭聲贊道：“王爺好箭法！”
清幽無意中瞟了眼，心中亦吃了一驚，那是只極美的白狐，毛色光滑，鳳絕的銀箭剛好射穿狐貍雙目，沒傷到一點皮毛，精準(zhǔn)至極。
鳳絕看了眼白狐，唇邊竟微微一笑：“嗯，天將涼，剛好用來給王妃……”，微一側(cè)頭，他瞥見清幽就在身旁，她永遠(yuǎn)都是面無表情，他的笑容僵在唇邊，突然改口道：“拿回府中給元淇做件披肩。”說罷，他手中犀角長弓一轉(zhuǎn)，復(fù)背于身上，疾馳而去。
清幽眉目間依舊是云淡風(fēng)輕，縱馬跟上，又行了數(shù)里，突然聽到陣陣鼎沸人聲，遠(yuǎn)處隱隱約約能看到一線黑灰色，似有不少人馬。滿眼飄飛的皆是鳳秦國的旗幟，被山風(fēng)吹得展開來，像是一條條浮在空中的魚。
近到跟前，騎兵們?yōu)轼P絕與清幽讓出一條道。清幽入了其中，才發(fā)覺面前是一處山坳，用堅固的籬笆圍起，而另一頭，是望不到盡頭的綠樹叢林。
清幽跟隨鳳絕登上一座臨時搭建的看臺。看臺地上鋪著紅色絨毯，一襲明黃龍袍，正負(fù)手背立之人，正是鳳秦國的皇帝——鳳翔。
鳳翔聽到身后動靜，徐徐轉(zhuǎn)身，見是鳳絕與清幽，笑容稍有僵硬，道：“三弟，你來了。就等你開始呢。”他的目光自清幽面上掠過，卻沒多作停留。
鳳翔此人，清幽有所耳聞，東宸國人稱鳳翔“玉面鳳凰”，因鳳翔生得俊美，行事卻狠辣，頗有手腕。鳳翔與人稱“鐵血黑鷹”的鳳絕，并非一母所生，兄弟關(guān)系卻極好。亂世之中，為避免皇室奪位，兩個大國有各自的辦法，鳳秦國素來由長子繼承皇位，東宸國則由嫡子繼承皇位。
鳳絕見鳳翔臉色不佳，近前幾步，關(guān)切道：“皇上，你有心事？”
鳳翔神情煩躁，“昨夜，夜都與柳雁兩城送來八百里加急。白蓮教屢屢鬧事，襲擊兩城糧草儲備，我們損失慘重。這白蓮教著實令人頭疼，認(rèn)定我們是外邦入主中原，非要跟朝廷作對。聽說白蓮教教主是名女子，武功出神入化，幽冥琵琶的天籟魔音更是獨步天下。”
鳳絕眉心微蹙，頷首道，“的確，目前白蓮教是我們的心腹大患。他們來無蹤，去無影，組織紀(jì)律嚴(yán)明，在民間有一定聲望。”停一停，他遲疑了下，聲音小心翼翼，像是試探著問：“皇上，聽聞你囚禁了東宸國東都守城江遠(yuǎn)道之女江書婉，她也許知道白蓮教底細(xì)�；噬蠜]問出來？”
當(dāng)鳳絕提到江書婉三個字時，鳳翔雙肩一顫，臉色陡轉(zhuǎn)陰霾，腦中想起江書婉不屈服的絕色容顏，他的心上下沉浮，再難平靜。他的確抓住江書婉，也用盡手段逼迫江書婉屈服，可江書婉就是……想到這，他恨得咬牙切齒：“她愚忠，什么都不肯說。”
此時，臺下籬笆拉開一道口子，十多個身穿囚服的東宸國俘虜被推進(jìn)去。他們衣衫襤褸，每人手中拿著一柄長棍，神情茫然，像等著生，亦或等著死。
鳳翔緩緩舉起一手，示意祭祀開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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