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 第1節(jié) 第一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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滿山遍野的蔥翠蒼綠已漸漸轉(zhuǎn)為蕭條枯黃，連山澗谷壑里淙淙流水的歡唱亦收了聲，變成了涓涓細(xì)流，仿佛眨眼之間就會干涸消失不見一般。
娘親和鬼叔叔都喜歡這季節(jié)，說是收獲的季節(jié)，我卻很不喜歡，他們根本體會不到大雪封山的四個月里我挨得多么辛苦。所以，每到這個季節(jié)來臨我都會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機(jī)會、抓緊一切可以抓緊的機(jī)會由著性子玩。娘親哭笑不得，只得叮囑鬼叔叔不可事事都順著我，必要的時候，禁足令該下還是得下。鬼叔叔雖寵得我無法無天，執(zhí)行起娘親的命令來那絕對是不打折扣的。
因而，下山時我只是無意中扯掉臉上的面紗，鬼叔叔就毫不猶豫地押我回山，根本忘了我還有很多東西沒有買到。心里委屈的我自然不愿意聽他一路訓(xùn)斥，趁他不注意，我撒開腳丫子就跑，在這連綿萬里的深山老林里，沒有幾個人能追得上我。
鬼叔叔并不著急，他清楚地知道我會在谷外的棧道邊等他。
我等了足足半個時辰，他才出現(xiàn)。我裝作沒看見自顧自和晃晃玩：“還是你對我最好，不嫌我淘，不嫌我吵，不會罰我抄書，更不會給我下禁足令�！�
回答我的自然不是晃晃，晃晃是纏在我手腕上的一條黃金小蛇，它根本不會說話。鬼叔叔抬眼望一眼西山頭上的太陽：“是，晃晃比我和你娘親都好，行了吧！快下來，回谷了�！�
腳下的枝丫“嘎吱”作響，我還真不敢站太久，可現(xiàn)在馬上下去又有聽他的話之嫌，為了懲罰他，我要和他再僵持一會兒，于是繼續(xù)和晃晃話情誼：“晃晃，你聽到了吧。人家都承認(rèn)自己不如你了……”
“蠻丫頭，快下來，再耽擱下去你娘親就要出谷尋我們了�！泵碱^輕蹙的鬼叔叔的臉顯得有些猙獰。顯然是真急了。
我眼里閃著幸災(zāi)樂禍的光芒：“反正娘親也好久沒出谷了�！�
“丫頭！”
“刀疤臉！”
鬼叔叔身姿英挺舉止優(yōu)雅，我常常暗中想象他原來的模樣，想象著他應(yīng)該是英武雅致的。可是，他臉上那道疤痕太長，讓我完全無法想象出一個完整的輪廓。為此，從小到大我沒少給他取外號，而“刀疤臉”正是我喜歡的。他從來不介意我的叫法，叫什么都樂呵呵地應(yīng)著。娘親卻不愿意，每聽到我叫一次就懲罰我禁足一天，為了可貴的自由，我只好改口，改口的結(jié)果是只叫“鬼叔叔”，娘親勉強(qiáng)接受。
“蠻兒！”
“老鬼！”
“你真不準(zhǔn)備和我一起回谷？”
“集市上我真不是故意摘掉面紗的�！蔽覒崙嵅黄�。
“你娘親千叮囑萬交代……”
“娘親又沒跟著去，你不說，我不說，她怎么知道。”
“丫頭，別不講理啊……”從不對娘親說謊的鬼叔叔自然說不過我。娘親常為此苦惱，說一個小姑娘這么伶牙俐齒將來可怎么辦。
“現(xiàn)在蠻兒還不想回谷，要玩痛快了再回去，這算是你無理對待我的補(bǔ)償�！毖笱笞缘玫奈覜]留意腳下的枝丫正一點(diǎn)一點(diǎn)往下傾斜。
“好，你繼續(xù)玩。”鬼叔叔輕拍木馬流車的頭部機(jī)關(guān)，木馬流車緩緩向谷口方向行去，“記得下次我出谷時某人不要黏著去�！�
一聽這話我心中大急，娘親本就不喜歡我老跟著下山，如果鬼叔叔再親口提出不讓我跟，我敢肯定以后下山的機(jī)會為零：“鬼叔叔，等等……啊�！卑殡S著一聲“喀嚓”，我腳下一滑，人已直直往云霧繚繞的萬丈深澗墜去。
鬼叔叔手一抖，一條藏青布帶從他袖中甩出，準(zhǔn)確無誤地纏在我腰間：“臭丫頭，這已經(jīng)是第三百二十七次了�！�
魂飛魄散的我腳一挨著棧道就緊緊拽住鬼叔叔的袖子：“下次出手能再快點(diǎn)嗎？再晚點(diǎn)我都墜進(jìn)霧里了�！�
“習(xí)武之人要眼觀六路耳聽八方，你可好，連自身處在什么環(huán)境都能忘記……”
鬼叔叔雖是男人，絮叨起來比娘親更厲害，以我對他的了解，這通教訓(xùn)一時半會兒不會結(jié)束，頭皮發(fā)麻的我匆匆地打斷他的話：“娘親肯定等急了，我們還是趕緊回去吧！”
“現(xiàn)在知道急了！”
“太陽都落山了，娘親肯定等急了。這木馬流車是娘親親自造的，絕對精良，不會出岔子，會把口糧沿著這棧道安全馱到谷口的，明早我去收了便是�！�
鬼叔叔笑哼一聲：“上次你也這么說，結(jié)果呢，要不是崖邊的猴子撿回一些，知道東西是被人扔下崖了，要不然我還以為谷中出賊了呢。你若急就先走，我還是瞧著它安全�！�
“沒準(zhǔn)兒就是那對猴子扔的�！�
“是嗎？”
“不是它們是誰！”說這話時我的底氣很是不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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